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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荷兰牧场细微之处看好奶如何炼就

2017-12-07 21:48:57 中国食品报

  乳业在荷兰发展历史已超过百年。仅1600万人口的荷兰,约4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中28%是牧场。1.8万个牧场、160万头奶牛,每年共生产127亿公斤牛奶。荷兰的出口收入中,有约10%来自乳业,乳制品的年出口额超过70亿欧元。记者日前在荷兰的采访,从奶牛养殖到乳品生产,近距离了解到了当地的牧场文化、乳业全产业链管理。请跟随记者的探访足迹,从中体会荷兰乳业的兴盛之道。  

  自动化系统让牧场管理事半功倍

  帮助奶牛挤奶、照看小牛、查看牧草长势、清理牛舍……在荷兰的阿姆斯福特市瓦特纳(Wantenaar)牧场,36岁的牧场主科恩(Coen)伴随着第一缕晨光,开始了一天的牧场工作。

  作为牧场的第三代,科恩介绍说,牧场已由自己祖父母开始经营时的面积15公顷、25头奶牛,增加到了目前的面积74公顷,以及包括86头小牛在内的239头奶牛。奶牛数量翻了6倍,牧场面积增加了近5倍。

  在荷兰大部分地区,每个牧场约有100头左右的奶牛,科恩的牧场规模稍大,牛奶产量也相对高一些。按每头奶牛每年产奶量9.4吨计,科恩牧场的奶牛每年共产奶1450吨。尽管牧场面积和奶牛数量都增加了几倍,工作量也相应增加了几倍,但仍延续传统家庭牧场的经营方式,主要工作仍由科恩和他的家人承担,这得益于自动化机械的帮忙。

  在科恩的牧场里,一台自动化的挤奶转盘——可以供24头奶牛同时挤奶,每天挤2次奶;一个“自动喂料机器人”——只要确保机器里有足够的饲料,机器会自动调配,每天大概是喂料8次。有了这些自动化机械,科恩每天只需要用20分钟来准备饲料,其他都是由机器来完成。

荷兰阿姆斯福特市瓦特纳(Wantenaar)牧场,牧场主科恩坚持保证奶牛每天一定时间的户外放牧

  和早期家庭牧场管理的不同之处在于,如今荷兰的家庭牧场都是通过计算机系统进行管理的。在科恩办公室的电脑中,有一个对每头奶牛的情况进行登记和记录的管理系统,科恩说,这个系统对牧场管理来说非常重要。如通过查看系统,发现某一头奶牛在某一个时期的产量低于预期,可能说明奶牛健康出现了问题。政府则可以通过这一系统,了解到每一个牧场的奶牛数量、产奶量及奶牛的健康状况。据了解,荷兰政府要求每一家牧场都要使用这样的管理系统,以方便政府进行监控和管理。

  对于科恩来说,虽然奶牛是家庭农场的私有财产,但每一头牛的健康数据却是透明的,可以在乳品质量检测实验室、兽医站、育种公司等各个公共部门之间进行分享。

  科学饲养关注奶牛健康

  “我在牧场做的一切工作,都是要让奶牛保持愉快的心情。”比如,尽管如今挤奶工作已由机器代替,但在每天两次的挤奶过程中,科恩并不是一个“旁观者”。对科恩来说,在挤奶时每天都会抚摸奶牛,跟它们互动。“每天挤奶时,87号奶牛总是第一个来挤奶、102号是最后一个来挤奶。如果哪天这个顺序出现了变化,就得注意哪个环节是否出现了问题,然后去解决它。

  对于奶牛的健康状况,科恩认为,喂料环节很重要。他表示,在牧场里,不同年龄段的奶牛,所需的饲料也是不一样的,这就如同像我们不同年龄段的宝宝需要不同的食物配方。奶牛也是如此,从出生时喝牛初乳,到吃代乳,再往后就是根据它在不同年龄段配给相应配方的饲料。“对于牧场里正在准备的青贮贮饲料和玉米,会有专业顾问来帮助我们对这些青贮饲料的营养成分进行分析,并给出相应建议。”科恩说。

36岁的牧场主科恩趁奶牛在牧场吃草之际抓紧时间清理牛舍

  在小牛棚舍里,记者看到从初生刚满月,到两三个月不等的七八只小牛,每只小牛都被安置在独立的隔断里。科恩告诉记者,对于这些不同年龄段的奶牛,是需要不同的照料方式。对于刚出生的小牛,要喝牛初乳。对于不同年龄段的小牛,则有不同的复配饲料。

  除了科学搭配饲料配方,科恩还认为,日常维护牧场清洁十分重要。“只有当奶牛居住的环境是干净、舒适的,她们的心情才会愉悦,才能确保奶牛产出的奶是健康的。”

  把控关键指标保障原奶安全

  菌落总数、体细胞数等是反映生鲜乳卫生状况的主要指标。原奶体细胞数与奶牛感染乳房炎,特别是隐性乳房炎有直接关系,直接关系到原奶的品质,也反映了一个地区和国家奶牛业发展的管理状况。目前,包括英国、瑞典等在内的许多国家均将牛奶体细胞数作为牛奶收购指标之一。对于以乳业为支柱产业的荷兰而言,对体细胞数的控制更加严格。在牧场办公室里,从科恩所展示的数据中可以看到,牧场牛奶的体细胞检测数值为每毫升13.4万,均低于收奶公司和欧盟的标准。科恩牧场所产的牛奶目前主要是由菲仕兰公司收购。菲仕兰公司对体细胞指标的要求是每毫升15万个,欧盟的标准是每毫升40万个。“我们对牛奶的体细胞数要求远高于欧盟标准,如果每毫升超过40万个,牛奶就得直接倒掉。”科恩自豪地说。

  菌落总数则是反映奶牛场卫生环境、挤奶操作环境等的另一重要指标。科恩告诉记者,欧盟规定原奶中的菌落总数指标不得高于10万个/毫升,牧场从来没有超过且远远低于这一指标要求,平均为4万—5万个/毫升。

  在生鲜乳质量安全指标中,乳蛋白、乳脂肪是衡量生鲜乳营养价值的主要指标。从科恩所提供的数据来看,牧场所产的牛奶每100克含蛋白质3.41克、脂肪4.32克。据科恩介绍,牧场产出的牛奶在蛋白质、脂肪含量方面不能出现特别大的落差,否则会影响到牛奶定价。

  合作社模式夯实乳业发展

  合作社是荷兰乳业的鲜明特色,在保障形成良性闭环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对于包括科恩在内的所有奶农,都可以同时参加饲料、机械等多个合作社,来解决奶业生产中所需要的各种服务。这些服务,完全是按照市场运作来进行的。

  据了解,荷兰大约90%以上的乳业以及乳制品生产由菲仕兰坎皮纳公司(简称“菲仕兰公司”)把控。菲仕兰公司不仅是全球排名前列的乳品企业,也是世界最大的乳品合作社之一。在荷兰,乳企不仅仅是企业,同时也是农业合作社。以菲仕兰为例,拥有近14000个成员牧场,约19000名奶农。许多荷兰家庭牧场都加入了菲仕兰坎皮纳合作社(简称“菲仕兰合作社”)。奶农和公司之间构成契约关系——合作社全资拥有公司,各员分工明确:合作社社员负责原奶与资本的供给;公司负责后续的加工与管理。

  合作社模式中重要的一点是利益共享。按照约定,菲仕兰的利润中,45%留存作为发展资金,35%作为奖励发给会员奶农,另外的20%以固定利率债券的形式发给奶农。在这种闭环的合作框架下,奶农既是合作社员工,也是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整体利益和每个奶农的利益息息相关。

  第三方检测监控乳品质量

  保障乳品质量和安全,荷兰除了依靠合作社模式,第三方检测模式也其中的重要一环。以菲仕兰为例,为监控和检测鲜奶及乳制品质量,这家企业引入了独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Qlip实验室。该实验室接受类似菲仕兰这样的乳业公司委托,负责对牧场进行审查,进行乳制品检查和认证。

  同时,菲仕兰公司在多年实践中模索发展出了一套星球(Foqus)计划,从而打造出从牧场到餐桌的全生产链质量体系。据荷兰皇家菲仕兰大中华区高级副总裁杨国超介绍,星球计划的工作涉及牛奶、奶牛、生产过程和环境四大因素,其中很多规定与消费需求相关。比如,鼓励户外放牧:确保奶牛每年有120天、每天6小时的放牧时间。达到这一标准,奶农可获得奖励。第三方机构会评定农场主是否的确进行了放牧。此外还包括:通过调整饲料,让奶牛通过粪便、呼吸排出的甲烷量减少。奶农每减少1吨二氧化碳气体的排放,公司会奖励奶农10欧元。

  《巴黎协定》对2030年、2050年对温室气体排放有明确目标,荷兰也加入其中。这意味着,荷兰全国面临削减温室气体排放的份额,即至2050年共要消减50%。菲仕兰发布的企业社会责任报告中,有专门提到在环境保护方面的行动。其目标是在2020年之前保持“气候零负荷”增长。菲仕兰实施两个减排项目:一是引入粪便处理机器,促进农场对粪便的无害化处理——把粪便中的甲烷分离出来去进行发电,创建循环型的牧场。其目标是在2020年有1000个牧场引入这种粪便处理的机器。二是在牧场牛舍顶棚上安装太阳能板。菲仕兰14000家会员牧场中已有1600家牧场安装了太阳能板。由于两个项目,公司已从荷兰政府获得了5亿欧元补贴。

  科学的饲养、户外放牧,加上清洁管理,让荷兰奶牛的常见病发病率降低,平均年产奶量居全球前列,为8100公斤。

  菲仕兰CEO鲁乐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随着2015年欧盟取消牛奶生产配额,欧盟的牛奶产量有了较大提升。菲仕兰公司树立的2020年新目标是:高附加值产品上增长5%,加工100亿升牛奶,销售额达到150亿欧元。菲仕兰在今年年初发起了“快速向前”(Fast Forward)项目。鲁乐夫解释说,“快速向前”也可解释为“中国速度”,中国乳业变化可以说是日新月异,菲仕兰需要去应对这一变化,以适应“中国速度”。

  编后

  从单个奶农用牛奶罐卖牛奶到如今的养殖、生产及销售分工明确的合作社模式,荷兰乳业用百年时间打磨出了一个利益共享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在荷兰已延续多年的合作社模式,在奶农、企业、政府、市场之间形成了完整的闭环。在这种合作社模式中,会员奶农希望乳品生产企业通过可持续发展,解决自己牧场鲜奶的销售问题;而企业也让会员奶农明白,要实现这一目的,奶农就必须在源头上提供高质量的鲜奶产品,才能保证产业链下游优质乳品的更迭。这就形成了处在最上游的奶农与整个产业链的关联。而包括太阳能补贴、牧场放牛补贴、保护环境补贴等在内的一系列政府、企业扶持政策,也在推动着荷兰乳业的可持续发展。

  闭环体系的背后,离不开科研的支撑。荷兰瓦赫宁根大学作为欧洲生命科学领域的顶尖学府,其周边形成的“食品硅谷”是欧洲食品科技研发的集聚地,乳品是科研基础扎实的典范。

  荷兰是中国乳品进口主要的国家之一。如今,中荷两国在农业领域已签署了多项重要合作协议。其中,多家中国乳企与荷兰瓦赫宁根大学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为今后双方的乳业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其中所涉及的食品安全技术保障体系针对牧场管理等奶源上游的技术进行先期开发,制定饲料及土壤等方面的环境因素评价体系及追溯机制。具有140多年传统的荷兰乳业管理理念及养牛户共担风险的荷兰奶业发展模式,对中国乳业的发展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可促使中国乳业“向前看”。 (中国食品报记者 王薇)

(责任编辑: 羽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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