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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尼多普岛的旅行笔记

2016-08-26 08:32:00中国质量新闻网

●王贞虎

卡尔迪位于巴拿马东部,往南一直延伸到哥伦比亚边境。它虽是巴拿马本土的一部分,却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自治区。他们有自己的最高议会,由长老们处理决定领地内的事务,巴拿马政府不能干涉。进出圣布拉斯的巴拿马人及外国人都须登记受检并缴纳入境费。

我们到卡尔迪的码头时,阿尔那多已在那儿等我们了。他20来岁,光着脚,拴着好几条用细珠穿成的脚链。他态度大方而随意,很快便将我们一行十来人和行李在船上安置好了。离岸不久,天阴了下来,起先深蓝色的水面变成了同天空一般的灰色。我们坐在船头是想看风景,结果没有看到旅游广告上的加勒比海,却被海浪泼得满脸满嘴是海水,碱得我每次转头去看儿子威廉时,他都吐舌做鬼脸。我不再去用衣角擦脸了,因为擦了马上又被打湿。

淋了两个多小时的海水雨,天空突然放晴了,一切变化得太快,让你以为是在梦里。我回头去找瞬间前空中的那些阴云,这时已全不知去哪儿了。水色变浅了,变成了最好看的透明的湖蓝。

“你们看,圣尼多普岛!”阿尔那多以盖过引擎声的嗓门叫道。

“这么小!”威廉伸长了脖子想站起来看个清楚。

圣尼多普岛浮在我们前方的水面上,是太小了,小得让你怜惜它,生怕一股风一个浪会把它携走。岛上那些椰树似乎明白这岛小得不太可靠,紧紧地簇拥在一起。

上岸后,阿尔那多给我们作了简短的介绍:岛周围的水很浅,这个季节也没有什么浪,所以可以放心地去戏水、潜游。唯一危险的是,他抬头去看高高的椰树上垂着的那些大金果,”哪里坐,哪里躺,千万别被这些大家伙砸到。”这时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我脚边的塑胶袋,把我吓了一跳。袋子里的香蕉被什么啄了一个大洞。阿尔那多笑了,”差一点忘了,还有就是这些黑鸟,胆子可大着呢。吃的东西要放在袋子里扎紧了。”

岛上除了阿尔那多他们,还有一家类似的也是库娜人自己开办的旅店。两家店同巴拿马城的青年旅社有生意往来。旅社将客人介绍给他们,并负责送到卡尔迪码头,之后的服务由岛上提供。快艇10美元,住宿:20人一间的寝室,包吃,26美元;单人或双人间,包吃,32美元。他们为游人盖的以椰叶为顶的草屋里床铺排得满满的,被打扫得很干净。开饭时,准时吹响海螺。想买饮料或小包点心的各位,在账本上写下姓名及房间床位号码即可,走前一起结账。

岛周围的水里常会看见一片深色的什么东西在浮动。起先我们以为是水藻,仔细去看,它有时呈方形,有时呈圆形,而且变化很快,一阵浪来,它们便会改变形状。我们戴上潜水镜,朝着那一片深色游去。原来是上千条极小的黑沙丁鱼!聚在一起戏浪。它们一会儿全往一处窜去,一会儿又都回来了,有时又停止了游动,只是浮在水中和我们一起坐秋千似地跟着浪来回摆动着。

岛上不能上网,于是除了游泳、晒太阳、找棵安全的椰树下看书或小睡以外,就是等着听海螺声唤我们去草亭吃饭。脆皮烤鸡、炖海鲜、沙拉、椰香饭。还没有动叉,便可断定厨师的手艺非同一般。岛上什么东西的来源都有限,饮用水也要运过来。但两天下来的六顿饭,顿顿有新花样。我们的两个盘子,每次都吃得很干净。有时威廉吃不了,我马上高兴地拿过来。

岛上生活惬意,清晨奇异的鸟叫让你张开了眼,夜里听着海浪风声入睡,三顿可口的饭,吃住全不用操心。显然这一切都是特地为游人安排的。普通的库娜人是怎么生活的?阿尔那多说可以带我们去他家玩,就在不远的米立亚乌布其干岛上。据统计,目前圣布拉斯领地内的库娜人有4万,其中80%住在400个岛屿中的49个岛上,还有一些岛则像圣尼多普,是专为游人开发的。

这次我们选了船尾,少受了海浪的泼打。岛上草房密集,共住着180户人家。高过房顶的树干间拉着绳,晾着衣服和床单。我们跟在阿尔那多身后去长老那里。草房间的小道曲折如迷宫,不时有孩子从门口探出头看我们。阿尔那多将我们引进了一间巨大的草屋,里面黑洞洞的,除了一排木椅几只陶瓷大缸立在墙的一侧,没有其它摆设。长老躺在草屋中间的挂床上。阿尔那多俯下身用库娜话同他讲了一番,长老始终神情严肃仰卧在那里。末了,他扭头不露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让阿尔那多陪我们去看看。这间草房是岛上最大的,可以容纳所有的居民。它既是议会办事之处,又是长老每周两次吟诵库娜历史圣诗的场所。“这个有风有海,有岛有陆地的世界是父亲神和母亲神赐给我们的……”岛民必须参加这每周两次的聚会,无故缺席要受罚款。

阿尔那多问我们想去哪里,我有点迟疑,想起先前长老看我们时的神情,便说还是他来决定为好。他说那带我们去看岛上的小学校吧。已放学了,孩子们大多已回家,几个库娜女子依墙坐在学校的厨房外,她们头裹红巾,身着艳色魔拉衬衣,下配黑色花裙,细珠链子一圈圈绕满了前臂,小腿。她们没有注意到我们,膝头放着魔拉的针线活,说笑着,在下午亮丽的光线下,红润的脸显得格外动人——一个国家地理杂志的镜头,但我没去打开相机,库娜人特别忌讳外人拍照。

上世纪20年代初,巴拿马政府曾禁止库娜的议会活动和长老的全民聚会。规定库娜人不能穿戴传统服饰,女子不能穿魔拉衬衣和戴她们特有的避邪的首饰,也不能在鼻梁上画图腾和戴金鼻环。政府派军队和员警驻守在圣布拉斯各岛,囚禁杀害反叛者,目的是要库娜人彻底放弃他们的传统和文化,不再以一个独立的民族存在,以免对政府造成威胁。

当时政府还在各岛开办学校,并规定了校服的颜色。女孩的妈妈们将魔拉绣在校服上让孩子们穿着上学,作为一种对政府专制的抗议。1925年2月25日,库娜各岛的长老事先聚会策划,以同政府和谐的名义举办庆祝晚会。当政府的员警军队均被土酒醉倒时,库娜人对他们展开了围袭。大胜之后,砍下的敌方头颅由长老们带回各岛挂起来,给巴拿马政府一个难以忘却的教训,迫使政府撤走所有的军队员警,承认库娜的独立自治。

阿尔那多说,“我们库娜人在外界有原始凶悍的名声,其实在我们的信仰里,和睦是很重要的,与自然的和睦,与他人的和睦。但如果外人要欺负我们的话……”

《中国国门时报》

(责任编辑: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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